插画

当自由变得无法企及的时候,世界是一片灰暗

2019-11-10     插画

记得上初中时,学校门口一个摆摊卖零食的老奶奶,她身边时不时会坐着一个傻笑的小女孩。你若是盯着她看,她会露出白白的牙冲你笑,还会猛不丁跳出来追打你......那时的我们正值好奇又没心没肺的年纪,胆大的男生就会去逗她,然后就是被满大街地追打。每次看到这个小女孩都会自心底漫出一种恐惧感,我不敢去招惹她,可又控制不住肚子里的馋虫,只能隔三差五地瞅准小女孩不在的时候,去小摊上买些爱吃零食解解馋。

听家里的长辈们说,那个女孩在很小的时候,因为发烧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所以烧坏了脑子,爸爸妈妈也不管她,一直是奶奶带着。还记得那时候的我特别嘴硬,说着批评老奶奶的话,还抗议着为什么不送精神病院去治疗,而是随意带在外面吓人之类的话。记得奶奶说,那孩子可怜,只有奶奶要她,没钱送医院......

可能,面对精神病人,我们心里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恐惧和抵触感吧。我们能想到的是将他们送去医院,只有送去医院才能被治好(其实,说的时候心里都清楚,进去了就是一辈子),最最重要的是送去医院,我们就可以不需要与他们相遇。至于他们的内心,我们从未了解,也从未想过要去了解。或许,对于有着精神类疾病的人,我们有的只是同情和鄙视。我们甚至认为,他们的精神有问题,他们也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失去了我们了解和关心的必要。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他们的精神有了问题,他们就没有了内在的自我,没有了对幸福的向往了吗?

当自由变得无法企及的时候,世界是一片灰暗

精神有了问题,但一样需要关怀和自由

《自由的囚徒》是一本记录了精神病患者饱受病痛折磨时内心的所思所想,以及医院所采取的各种治疗方式的图书。本书作者咪咪·贝尔德就职于哈佛大学教育研究生院。在伍德斯托克她遇到了一位曾经认识他父亲的外科医生,从而促使他探索自己父亲的生活,并最终在伊芙·克拉克斯顿的帮助下完成本书。

书中收录了咪咪的父亲佩里先生自1944年来所撰写的手稿原件、病历节选及其寄出与收到的信件。虽然为了增强手稿及其他原始资料的可读性,对资料进行了编辑,却是自始至终,尽可能地保留了原文的语气和语义。所以,书中的故事是一段真实人生的再现。

这本书充分显露出我们对精神疾病所知甚少,原来,即便是一个精神疾病患者,他们也有向往自由的渴望,也有回归家庭的执念,以及对正常生活的期盼。尤其是在书中读到对这种疾病所采取的治疗方式,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更为曾经年少时的胡言乱语感到羞愧。

幸好,那个女孩有一个慈爱执着的奶奶;幸好,在奶奶的包容下她没有出现更严重的状态;幸好......合上书时,心里是为曾经遇到的那个小女孩感到万分庆幸。前些年回老家,听说她嫁了人,还生了孩子,虽然家庭条件不是太好,老公有些残疾,但家里人个个都对她好。大家还调侃着,她是多爱孩子,多有福。

此刻,我不禁去想,去猜测:如果,佩里的妻子不是选择逃避,而是主动去关注佩里的病情,是不是一切都将不一样?

佩里的妻子格雷塔在其因为发病被警察带走,并送往精神病院后,选择了不管不顾,甚至在丈夫住院期间提出并办理了离婚。在家中面对孩子的询问,之说他“病了”“走了”。她的冷漠态度不免让人心寒。

但究其实,她也是一名受害者(或许这个称谓有些不妥,但却找不到更加贴切的词来表示),她的父亲也是一名躁郁症患者,并且她的母亲对待父亲的方式也是直接送去精神病院,直至父亲去世,格雷塔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或许,格雷塔在处理自己丈夫患病这件事情上,更多的只是遵循原生家庭带来的心里暗示。在书中,咪咪最终查到,父亲被送往医院后,外祖母曾支付了一大笔医疗费用。虽然书中未对此作出更多的解释。但在佩里的手稿中可以看出,明明精神已经处于稳定,但医院的工作人员却一再暗示他近期出不了院,甚至还会针对他,进行一些语言的刺激,使得他再次发病。

或许,当初的外祖母在支付一大笔费用时的目的,或许就是将佩里抛弃在医院,直至去世。对于父亲的调查,咪咪曾多次询问母亲,以期能够得到一些母亲的想法和当时的事情真相,但母亲一直不愿提及,反倒是年纪大了,有些“糊涂”的时候,才会不其然说一些与父亲年轻时的相遇时光。而后在去世时,用一句“对不起”结束了一切。

格雷塔的这一句对不起是对佩里的愧疚?还是对咪咪不能告知的歉意?还是对年轻时自己的“冷漠”处理方式的追悔?或许都是。

当自由变得无法企及的时候,世界是一片灰暗

你以为的个性,可能是躁郁的前兆

现在很多年轻人喜欢做一些“出格”的事情,穿夸张的衣服,染色彩艳丽的头发,还会做出各种奇怪的举动,他们认为这样很有个性。那下面这些举动是不是很有个性呢?

攀上鹿园四周高达3.6米的铁丝围篱,撒开双腿狂奔与鹿群赛跑。

拿起造型优美的拨火棍,进行掰弯棍子的表演。

做出许多手势,扮一些鬼脸。

突然力量暴发,举起一张桌子并扔出去。

......

这些做法看起来是不是很酷很有个性?其实,这些都是佩里在躁郁症发病时无法控制自己的一些躁狂举动。

躁郁症是躁狂抑郁症的简称,是一种以情感的异常高涨或低落为特征的精神障碍性疾病。典型症状为情感高涨、思维奔逸及言语动作增多等。兼有躁狂状态和抑郁状态两种主要表现。可在统一病人间歇交替反复发作,也可以一种状态为主反复发作。

只是在当时,躁郁症还没有很好的治疗方式,有的只是极端的压制手段。佩里的手稿中是这样描述的:我所了解的现代精神病医院就是贝德莱姆这类古代监狱的直系后裔。

当自由变得无法企及的时候,世界是一片灰暗

成为一个自由的囚徒,面对问题却又无法还击

佩里·贝尔德在医院方面有着特殊的天赋,是前景大好的天才医生。1944年,他取得了哈佛医学院有史以来最高的荣誉。

第一次躁郁症,他被撤销了马萨诸塞州总医院皮肤科主任的任命,遭遇挫折后,自己开设的私人诊所;第二次躁郁症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在医院接受治疗期间接到了妻子的离婚诉求,接到被撤销了执照的通知。也是因为躁郁症,佩里被迫停止了对躁郁症的研究。

因为世人对躁郁症的误解,佩里在1934年被幽禁在精神病院,经历了各种令人不忍直视的强制治疗,“冰敷”“拘束衣”酷刑一般的治疗方式轮番进行。

“躁郁症患者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医生是这么认为并这样下结论的,但佩里却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躁郁症患者是有思维能力和感知能力的。在患病后,他记录了自己的种种行为和内心想法,以及在医院受到的贝德莱姆这类古代监狱般待遇的治疗方式。

虽然有所发现,却无法被人接受,明明已经归于平静,却无法摆脱医院的控制,佩里知道,此刻,他已成为一个自由的囚徒,面对问题却又无法还击。

当自由变得无法企及的时候,世界是一片灰暗

《自由的囚徒》向我们打开了躁郁症患者的内心世界,是我们真正了解躁郁症患者的一扇窗。正如《出版人周刊》所评论的那般:佩里·贝尔德是试图了解躁郁症的先驱......咪咪·贝尔德通过解开父亲的悲惨经历,肯定了父亲的研究成果,也揭露了躁郁症患者过往以及现今依然忍受的可怕苦难,并挑战大众对这种疾病的偏见和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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